第92章、千机伶人
百花大会将至，天水城一天比一天热闹，满城百花盛放，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位于城东的秀坊这段时日也是各色宾客往来不绝，本来秀坊便是江南武林大派，坊中女子貌美多姿又多具才艺，文人墨客以为风雅，侠客豪杰倾心者更众！
此时的秀坊后院，农冰儿脸色不虞地看着瘫坐在地的冷炽煌：“你这段日子过得很滋润啊，这么多莺莺燕燕围绕着你！”
冷炽煌嘿嘿一笑，“看相嘛，你也知道我在这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哼，当然知道，一枝梅冷六爷，医卜星相无一不通，无一不擅，秀坊的小姑娘都快把你当月老了！我看就是个神棍！”农冰儿冷哼一声。
“那是，那是，可不就是骗骗小姑娘的吗，我的卜卦一向不准，就是看人下碟，大娘又有意借我之手点醒那些被迷了眼、骗了心的姑娘。”冷炽煌无奈摆手。
农冰儿这才消了消气，“来的这些人也是，拜访武林前辈就拜访，撩拨那些女孩子干什么！还有那些附庸风雅的文人！”
“那些人都是自命风流，秀坊这些姑娘又各有特色，他们见了自然要显露一下他们的不凡啦。”冷炽煌苦笑。
这些日子他与农冰儿借住于此，公孙大娘正为这些琐事烦恼，见了他立刻抓了壮丁，借口冷六爷卜卦灵验，让他从旁点拨那些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姑娘。可怜冷炽煌虽通医术天文，却被公孙大娘塑造成了个算命的神棍。
“阿煌，皇甫大哥他们最近在忙什么啊，怎么都没什么消息。”
“我也不知道，大哥最近的消息说是在南海附近，二姐三姐也在，老四在乾国忙家族的事，老五回万兽山庄了，好像纪夫人有要事召唤，老七应该还在离国，荒族最近也不太平。哎，我们这也是，最近更加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了！”
“你自己注意安全啊！玄前辈说闻大师师徒失踪，他也一时查不出来，而且前辈的那些弟子都陆陆续续进城了，他们对你可戒备十足。”农冰儿担忧道。
“那位号称‘千机伶人’的商浔不也住进秀坊了，不过大娘说她是玄前辈弟子中心性最纯良的，大娘的话我们还是要信一信的。”
“我看那位姐姐为人是不错，她的偃术好像也不差，和前辈一样都挺醉心此道的，上次她拿了‘阴阳爻’就一直闭门研究到现在…”农冰儿忽然住嘴，吐了吐舌头，自知失言。
“什么？你把‘阴阳爻’给她了？完了，她不会拆了研究吧，要是装不回去就损失大了！下次可不知道能不能再顺一个啊！”冷炽煌一跃而起，惨然道。
“冷六爷这么看不起小女子的偃术？”商浔清冷而又悠扬的声音从走廊响起。
农冰儿一惊，看到来的是商浔这才蹦蹦跳跳地跑去拉住她的衣袖。
冷炽煌以手扶额，这小妮子太过单纯，这么快就被这位“千机伶人”拿捏了。
“商大师可是拆了‘阴阳爻’？”冷炽煌拱手讨好道。
“当然，不拆怎么了解这件偃甲。”商浔拉着农冰儿坐下，理所当然道。
“那商大师一定也可以把它复原喽。”冷炽煌把“一定”两字咬牙强调！
“呵呵，那当然——不能。”商浔长叹。冷炽煌听着前一半还挺高兴，听到最后颓然坐下，到手的好东西就这么废了！
“制作这偃甲的偃师当真了得，恐怕要我师傅现在的技艺加上年轻时候的身体才可以做到。”商浔一边感叹一边拿出“阴阳爻”递还冷炽煌。
“玄前辈现在看着身体也很好啊。”农冰儿疑惑道。
“师傅修为日深，道家功夫又重养生，所以看着无碍，但目力体能其实下降还是挺厉害的！”商浔伤感道。
冷炽煌却在一边翻来覆去检查偃甲，农冰儿虽然因弄坏了冷炽煌宝贝而有些赫然，但还是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安慰一下商浔，她暗暗踢了一脚冷炽煌。
“哎，生老病死，人之常态，冰儿你是医者这就不用跟着伤感了。”冷炽煌叹道，回应他的是农冰儿的白眼。
“六爷说的是，我也是一时感慨。这件偃甲我虽无法完全复原，但也尽力了，现在它的搜索范围下降一半，搜索精度只有原先三分之一，六爷你先勉强用着，待我向师傅请教后再继续复原。”
商浔眼珠一转笑着继续道：“可师傅最近在闭关，但六爷若有那位偃师其它作品，也可交于小女子，我多加研究熟悉了他的技法，完全修复的把握也会更大。”
冷炽煌珍惜异常地收起“阴阳爻”郑重摇头，“我没有其它偃甲了。”
农冰儿撇撇嘴，但好在没有继续拆台。
商浔掩嘴一笑，这位以“伶人”为号的女子给人一种千变万化的感觉，她初现时清冷，聊天过程中又有些俏皮，如今一笑又是另一番暖意！冷炽煌不为所动，农冰儿却是相谈甚欢。
眼见无法从冷炽煌这继续取得偃甲，商浔也只好作罢，转而进入正题。
“六爷，想必你虽非为师傅传承而来，但既然留下也必会参与到竞争，小女子别的不行，但师傅的偃术学得还是不错的，我可在此立誓助你一臂之力。”商浔肃然举起右手起誓！
“商姑娘，为何要助我？”冷炽煌打断她的立誓好奇问道，一边的农冰儿同样点头，她也十分好奇这点。
“原因很简单，因为师傅想你赢，我入城便得了消息师傅见了你一面，想必他希望你成为他的传人，做弟子的不能让师傅放心，但也会全力帮师傅完成心愿！”商浔苦笑。
“看来姑娘误会了，玄老留我恐怕另有打算，至于玄老传承，我想他早已有了布置，不必我们操心。”冷炽煌叹口气解释。
商浔皱了皱秀眉，还是开口说道：“还有打算？这次百花大会怎么感觉水这么浑啊！”
冷炽煌叹口气，“不错，姑娘长居江南，比我们这些外人想必知道更多。”
商浔默然片刻，点了点头，开始讲述她这一路赶往天水所见所闻。
半年前天下传闻“快活林”将在江南地域出现，一时间江湖庙堂那些绝色女子人人自危，商浔也不例外，她快马赶回天水城，托庇于师傅通天老叟玄天机，玄老放她入塔，庇佑的同时也正好考教所学。
月余过去，江南武林搜寻防备的快活林未曾现世，反倒在遥远的离国现了踪迹。看外间已经安全，玄天机派出商浔赶往南海，密切关注南海归墟！但具体原因未曾向商浔言明。
商浔在南海边的岭南重镇观海城一住三月，看出海渔民商贩一切照旧，偶有海难也与归墟无关，正自疑惑师傅用意时，突然发现有南海鲛人族自海上来！
当年南海上归墟之地异常，久居归墟的南海鲛人一族不得不举族北上，后与东海鲛人族合并，创立龙宫。自此南海鲛人几乎绝迹，这次发现有鲛人登岸，商浔也是惊讶异常。
为此，商浔动用人脉资源暗中监视这伙鲛人，几日后这些南海鲛人离开观海城，商浔手下得到的唯一有用消息便是某次鲛人间谈话时无意泄露的“通天塔”三字！
见事关师尊，商浔留下人手继续注意海上动静，自己却动身北上，跟在鲛人族身后赶往天水城。
路上又听说玄天机公开挑选传人的消息。她担心师尊遭遇不测，立刻丢下鲛人族，快马加鞭赶回天水城。
好在天水似乎未发生什么变故，全城都在准备即将到来的“百花大会”，玄天机依旧闭关中，都未曾与她见面，只是告知她先在城中住下，注意那些鲛人是否入城，便再没有动静。
商浔一度怀疑师傅是不是被软禁了，就在此事冷炽煌入城，甚至见了玄天机一面！等在秀坊见过冷炽煌，从他口中确认师尊无恙，商浔才终于放下心来。
当然这些日子她在天水也没白待，已经确认了有鲛人入城，此外几位师兄弟也相继出现，城里甚至出现了河洛遗族的踪迹！
冷炽煌静静听完商浔讲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看来天水城的百花大会可谓风云际会！
“商姑娘可曾在南海发现我大哥的踪迹？”冷炽煌突然问道。
“皇甫大侠？我在敢来天水的路上收到消息，他与冷、烈两位女侠进了观海城，后来南边的消息就断了，这也是我想说的最后一件事。”商浔皱着眉头说道。
“天水也是四面通商之地，如果外界消息中断不可能全无动静，看来只是针对部分消息选择性断了！河洛遗族啊，他们也爬出来搞事了？”冷炽煌叹道。
河洛族居于九州南方，他们同人族一样居于大地之上，长相相近但更为俊美，且天赋异能，可操控五行异物。也因此自命不凡，自诩神族，建神国！
又因其常年鄙夷压迫人族，致使两族纷争不休！两百余年前，河洛神国终为玄国所灭，国破家亡，遗民散入人间，慢慢被人族同化，偶有血脉返祖者也只被当做天赐神能的人族。
但也有部分河洛族藏进山林，自称河洛遗族，他们保持血脉传承，毕生梦想便是恢复曾经河洛神国的辉煌！
二十余年前曾有河洛遗族操控坎国王室，妄想复立神国，结果被玄天机识破，诛杀河洛遗族百人！五年前的坎国内乱，据说幕后也有河洛遗族的影子！
商浔皱眉思索，事关河洛遗族，他们的目标不管是什么都不会放过玄天机，先不说实际上天水城的守护者身份，单是百余人河洛遗族的血海深仇就不可能善了！
而且现在看来那些南海鲛人族的目标也是通天塔上的玄天机！事关恩师，商浔心中不免焦躁！
冷炽煌似乎也看出了什么，开口道：“商姑娘别担心，在我看来南海鲛人族的目标可能不是玄前辈。”
“为何？我的人听得很清楚，他们说的是通天塔！”商浔疑惑道。
“他们说的是通天塔，不是玄天机，他们的目标可能是通天塔，或者与通天塔相关，但玄前辈必然知道些什么，所以才会让你注意南海归墟的异变！”冷炽煌缓缓解释。
商浔沉思，其实通天塔还是玄天机，两者差别不大，虽不知为何，但师尊入了通天塔后就很少再离开，而那座塔自从玄天机进入也开始变得神秘而又孤寂，似乎那座塔和他的师尊也合为一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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