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暗恋第三八天
《同桌的你》每次录制差不多都是三个环节, 一般是两个小环节加一个大的主题环节。
以第二次录制为例，两个前置环节分别是默契价格猜测和景点以及美食的拍摄，而大的主题环节, 则是最后的游乐园奇妙夜。
因此，一整次的录制分剪成两期节目时, 都是两个小环节剪成上期，大的主题环节剪成下期。
第二次录制和第三次录制间隔的这半个月里, 盛以过得比往常繁忙很多。
除了日常的画稿子之外，因为答应了跟江敛舟合唱《december》的特别曲, 她也开始时常往故舟工作室跑。
……甚至有次被狗仔偷拍到了，当场就是一个大新闻。
【盛以频频去故舟工作室，是要签约出道了吗？】
评论区热闹无比。
【好像也不怎么惊讶……她本来也没什么工作吧？难道真的有人觉得, 她只是奔着同学情来的吗？】
【我都看透了, 现在的素人参加这种类型的综艺, 不都是为了混个名气好出道吗？粉丝可别傻了。】
【木以成舟的cp粉不是天天觉得自己的cp感情纯粹得不得了吗？可别傻了, 要我说啊, 没准都是剧本。】
……
只有木以成舟的cp超话里……
热闹得仿佛是要过年。
【转发 关注江敛舟 盛以, 抽奖！5000rmb抽10个人平分，没黑过江敛舟和盛以的都可以抽！】
【呜呜呜阿久这周应该是第三次去故舟工作室了吧？好事将近对不对？】
【我是民政局我自己走过来了, 不牢你们二位费心, 你们谈恋爱辛苦了！】
【要是阿久真的要出道……那可太好了, 看到我的钱包了吗各大商家们？你们的机会来了。】
【等等, 要是阿久签在了故舟……那他们俩不就是老板和下属艺人的关系了？卧槽……别样的办公室恋情……嗑昏过去了家人们tt】
【木以成舟是真的！】
【？等等, 姐妹, 我翻了翻你的主页, 你是悠悠吧……？我没记错的话, 录游乐园奇妙夜时, 你不还在跟安安说这些cp都是假的吗？】
【我是悠悠没错，之前都是我眼瞎！木以成舟不是真的，还能有什么是真的！】
……
不怎么爱冲浪的盛以，自然并没有看到这些。
奈何她有一个酷爱进行实况转播的闺蜜，不是截图发给她就是念给她听。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那些截图觉得好像还行，但听贝蕾念起来的时候……
bking盛同学，就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被羞耻得。
而且自从经常往故舟工作室跑后，她也开始时不时见到那位天然呆女孩儿了。
孟元跟盛以讲过，天然呆女孩儿是个曲作天才，有个很特别的名字，叫别喏。
盛以沉默两秒。
孟元以为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别喏，一个口字旁加一个若的喏。”
盛以再次沉默，看向孟元，问：“别居易的别吗？”
孟元：“……”
孟元：“盛以姐，我虽然是个南方人，但我的普通话一乙。”
孟元：“别离的别。”
别喏似乎挺喜欢盛以的样子，次次在工作室遇见盛以，都是一脸惊喜的模样：“嫂子，你来找舟哥吗？舟哥在录音室呢。”
盛以：“……”
盛以试图跟别喏讲讲道理，“我跟江敛舟不是那种关系，你不用叫我嫂子。”
别喏歪了歪脑袋，而后又乖乖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盛以轻轻松了口气。
……再被江敛舟说自己毁他清白，她真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别喏应了一声：“我知道了，那你快去找舟哥吧，嫂子。”
盛以：“……”
别喏还朝着她挥挥手：“嫂子再见。”
盛以：“……”
盛以一转身，就看到了二楼走廊那里，江敛舟正懒洋洋双手手肘撑在扶手上，往前趴着看她。
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但盛以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表情里写着什么——
看吧，我又发现了。
盛以：“……”
刚进了录音室，江敛舟就散漫地关上门，轻轻向后倚在门上，不怎么正经的：“盛小姐这么觊觎江太太的位置吗？”
盛以：“？”
盛以：“那你是得倒贴我五百万，我才能考虑一下。”
江敛舟稍稍点了点下巴，若有所思的：“江太太的位置，就值这么点吗？”
盛以：“？”
她今天来工作室，除了再上一次乐理课之外，还得跟江敛舟讨论一下第三次录制的剧本。
如果说第二次，只是江敛舟暗恋的苗头初露，那第三次就得将cp粉们的猜测确定下来。
盛以翻了翻剧本，越发对故舟工作室的编剧表示佩服。
正看着，江大少爷清了清嗓子，对盛以道：“我录音室有台电脑坏掉了，没来得及送去检查，你帮我修修？”
盛以：“我看你是脑子需要修修。”
江敛舟：“……”
江敛舟：“你大学不是在明泉理工读的计算机吗？”
盛以没想到，自己毕了业后，还能因为自己学的计算机而被人觉得是修电脑的。
偏偏江敛舟还恍然大悟似地点了点头：“所以你不会修电脑啊。”
盛以已经懒得搭理他了。
江敛舟往后一靠，悠悠哉哉地坐在沙发上：“那没事，我会，你电脑要是坏了就送过来，哥给你修。”
盛以：“……”
她真的第一万次觉得，江敛舟真特么的就是脑子有点病。
江敛舟大概是无法直面盛以的怒火，再或者也可能是许归故正好打了电话过来，他便懒洋洋地起身出去，接了电话。
几句话聊完正事，许归故挂电话之前顺口问了句：“怎么样，电脑破坏得刻意吗，她有看出来吗？”
江敛舟：“……”
江敛舟的语气里颇带了几分鄙夷和匪夷所思，“我有时候真的会怀疑，你都给我出了这么多馊主意，当年你到底怎么追上应织学妹的？”
——到头来不还得全靠他自己的急中生智，反客为主？
许归故悠悠哉哉、志得意满：“我哪需要靠让织织修电脑来见她？”
江敛舟：“……”
许归故还假意安慰他：“那也没办法，谁让织织喜欢我呢？”
江敛舟：“……”
等江敛舟再回来时，盛以总觉得他好像整个人都……
想对谁重拳出击似的。
她顺嘴问了句：“跟你朋友打完电话了？”
“朋友？”江敛舟呵笑一声，“我哪来的朋友，那都是我上辈子欠过债的债主。”
盛以：“？”
-
第三期节目、也就是游乐园奇妙夜的上半期开播后，网上一片热闹沸腾。
盛以这次倒没回家陪家里人看，只有盛元白来给她送东西时，顺道一起看了看节目。
盛以：“你不是看过直播录制了吗？怎么还要看节目？你天天不是忙得要死吗，这种节目没必要一期不落地看吧？”
“我看的是节目吗？”盛元白自己倒了杯温水，压根不需要主人招呼，往沙发上一坐，自顾自地往下说，“我看的是我妹妹和妹夫。”
盛以：“……”
《同桌的你》节目有多火，盛以直到在自己的b站首页，刷到了他们两个人的剪辑视频，才有所领悟。
这个视频是昨天才投稿的，但现在已经有了一百多万播放量，并且盛以点开看的时候，竟然还能显示有“11万人正在看”。
视频的标题叫作——
《他有多爱她，只有云知道》。
尽管在视频网站看自己的cp向剪辑视频实在奇怪，奈何好奇心这样东西……
实在不是她能控制得住的。
盛以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微微颤着手指，点开了这个视频。
视频的bgm是近来很火的一首歌，叫《这世界那么多人》。
视频的弹幕很多很多，滚动的速度异常之快，盛以顺手就关闭了弹幕。
视频的最开始没有音乐，是第一次录制时，江敛舟开着汽艇、带着她在海面上乘风破浪的画面。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很明显地能看出来是故人重逢，想熟络里又带着一丝尴尬。
江敛舟便是在这样的场景里，轻叹着气说：“我有一点点，一点点想你。”
画面黯淡，bgm缓缓响起，“我迷朦的眼睛里长存，初见你蓝色清晨”。
而此时，画面闪现，是《同桌的你》舞台时，背景里她穿着校服、跟江敛舟初识的模样。
随着bgm往前滚动，每一个画面都和歌词恰恰好吻合。
“光阴的长廊，脚步声叫嚷，灯一亮，无人的空荡”时，切到的画面是她和江敛舟说过了晚安，又剪到了江敛舟独自在昏暗走廊里低头沉思的画面。
“远光中走来，你一身晴朗”时，切到的画面是她穿着婚纱走上舞台时的画面。
……
投稿的up主很会剪，每一个画面都被剪得自带故事感。
两个人在雪泥地前猜拳的画面；江敛舟捧着玫瑰走向她和她说“新婚快乐”的画面；坐在车上，江敛舟说“那我就拿我自己来赔罪好了”时背过她的那一抹笑容；默契价格猜测时，江敛舟拿出来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说“她以前写给我的小纸条”的画面……
直到最后。
bgm轻轻缓缓地唱，“这世界有那么个人，活在我飞扬的青春”。
画面也最终切到了第一次录制时，默契问答环节，她从那个小黑屋里走出来，江敛舟克制地抱了抱她，说：“盛以，好久不见。”
画面黯淡下去，显出一行字来——
“他有多爱她，只有云知道。”
再黯淡，bgm到了最后一句歌词，“常让我想啊想出神”。
而最后几个字也一字一顿地显在屏幕上。
“云也不知道。”
视频结束，盛以坐在原地，莫名沉默良久。
手指无意点到了评论区，她看了一眼。
【呜呜呜up主还我眼泪，我哭得好凶！想想那时，我看到jlz说“一点点想你”的时候，还在嘲笑他的臭屁，现在再看，才发现他的“一点点”到底有多少……】
【感谢《同桌的你》！这世界有那么多人，我在等的只有你。】
【我之前好爱调侃说“他好爱她”，现在都调侃不出来了tt，jlz你怎么让我这么心酸呢？】
【还有三天，就是第三次录制了。木以成舟，留给你们结婚的时间不多了！】
盛以莫名轻笑了一下。
-
三天后，第三次《同桌的你》录制，如约而至。
一如既往的，直播间刚打开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嘉宾。
弹幕已经疯狂滚动了起来。
【啊啊啊鬼知道我这半个月有多难熬！木以成舟，我好想你们呜呜呜。】
【好卡……我刚进直播间都卡了好久，今天怎么突然卡成了这个样子？节目组是不是又紧急联系平台去加大容纳量了？】
【别说了orz，躲得过你们铺天盖地的直播宣传，躲得过一个两个三个的热搜，躲得过亲友们的吐血安利，没能躲过出现在我b站首页的视频！骗我的眼泪拿什么还！】
【看了b站视频入坑的 1，就想问问，jlz真有那么爱她吗？】
【那是当然好不啦？木以成舟就是最牛的！】
【乱中插一句，有人知道这次在哪录的吗？《同桌的你》保密做得太好了，连航班都没丁点消息。】
【似乎是c市，但我也不确定。】
【c市？好耶！舟哥跟阿久都是无辣不欢的人，应该很喜欢c市吧？】
……
盛以的房间门再次被敲响。
说句实在话，她已经习惯了节目组的尿性——
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录制节目，也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的时候，就突然被敲响了房门。
大概是抱着“反正我的素颜你们都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的想法，盛以这次仍旧没化妆，并且做好了一开门就直面摄像机的准备。
……然而，完全出乎她意料的，只有一个面带笑容的工作人员，并且，没举摄像机。
盛以：“？”
她又来来回回在工作人员身上扫了一圈。
跟扫雷似的。
工作人员：“……”
他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不就是没带摄像机来吗，至于惊讶成这个样子吗？
他勉强保持住恭敬的笑容：“盛以姐，我们的直播间还没开，您现在方便开始做妆发吗？”
盛以沉默两秒：“你们节目组已经过分到，不跟我说开摄像机、试图让我暴露自己真实举止了吗？”
工作人员：“……”
就跟你说了直播间真的没有开！
……其实也不能怪盛以这么想。
实在是过往的两次录制中，节目组在他们这些嘉宾心中展现的，就是这么一个形象——
心狠手辣、骚操作层出不穷、节目策划想秃了头也要让他们掉眼泪的，见了鬼的节目。
直到跟着工作人员进了化妆间，真的一个摄像机也没有地做好了妆发，盛以才真的相信节目组这次好像……
善良了那么一点点。
直播间开启五分钟后，终于有了画面，而此时，弹幕上的网友们也差不多将心中激动的情绪发泄结束了。
摄像头打开。
对着的，是一个会客室的模样。
中间一个方形的茶几，四周是四张一看就很舒服的双人沙发。
【嗯嗯？今天没有敲门环节了吗，节目组这么正常竟然让我有些不习惯？】
【还以为又能见到素颜阿久老婆呢[大哭][大哭]】
会客室的门紧闭着。
有高跟鞋落在地板上的踢踏声响起，很有节奏，继而是不疾不徐的三声敲门声。
——自然是没有人应的。
门外的人便又有节奏地敲了三声门，而后再次一片寂静。
直到有工作人员低低的声音传来：“盛以姐，里面没人，您直接进去就好。”
盛以：“……”
【哈哈哈现在看不到老婆的表情，我也能想象她有多无语。】
【半个月不见，阿久老婆更可爱了呢[亲亲][亲亲]，怎么这么有礼貌呀？】
【只有我注意到工作人员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吗！是不是生怕揭穿bking的装逼面具哈哈哈。】
是很轻的门把手转动的声音，继而，门被缓缓推开。
盛以轻轻迈步，走了进来。
会客室铺了厚厚的长绒地毯，盛以的高跟鞋踩在上面，也没有丝毫的声音。
她环视了一圈会客室的布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径直走向沙发，坐在了最里侧的那个上。
盛以向来就是一个话不多的人，她一个人坐在这里，自然就更是安静了一点。
杨导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微微皱着眉：“太安静了，直播效果是不是很差？直播间现在怎么样？”
工作人员：“……挺好的。”
杨导：“？”
工作人员：“弹幕说，盛以什么话也不需要讲，她在那坐一天，他们就能看一天。”
杨导：“？？”
在杨导无限的担心和无语中，一直盯着那个方形茶几看的盛以，终于缓缓抬起了头，转向了跟在她身后的工作人员。
她问：“你们连点零食水果酸奶饮料都不准备的吗？”
工作人员：“……”
盛以，“c市都来了，你们不应该再准备点火锅底料当伴手礼吗？怎么这么不会做事？”
工作人员：“……”
杨导：“……”
【我要笑死了哈哈哈，阿久，你是来录节目的，不是来开茶话会的！】
【原来刚才阿久盯着茶几看了那么久，就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我还以为是要思考什么哲学大问题呢。】
【？什么哲学大问题？】
【当然是哪一天是适合结婚的黄道吉日啊，这还用问吗前面的姐妹？】
【啊啊啊原来真的是来了c市，c市人原地蹦迪！我这两天在街上到处转，有机会偶遇舟哥跟阿久吗呜呜呜。】
……
幸好盛以的要求不算太难做到，杨导大手一挥，立马有工作人员送了进去，刚才还空荡荡的茶几上瞬间摆得满满当当。
盛以肉眼可见地开心了不少，一个人兀自拿了一根香蕉来吃。
【我悟了家人们。别人：见了鬼的节目；阿久：吃播。】
只是盛以并没有吃太久，又有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继而是一阵敲门声。
那走路的懒洋洋节奏太过熟悉，盛以本来下意识地想应“请进”，听出来是谁后，又歪了歪头，没说话。
安静几秒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工作人员压低的声音：“舟哥，您直接进去吧，里面应该没人。”
这是节目组的吩咐，如果里面还没人到，直接提示嘉宾进去即可。
江敛舟懒散应了一声，转动门把手，推门，走进来。
……跟盛以四目交接。
江敛舟：“……”
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他，登时被吓了一下。
盛以：“……”
【……】
【？？？b站怎么到处都是诈骗视频？！我好生气，这就是你们说的“他好爱她”？见到盛以就是这么一个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见到了正追杀他的仇家呢！】
【jlz今天也让我抬不起头了呢呜呜呜。】
江敛舟微微敛眉，似乎对自己被吓了一跳的反应很是不爽：“你在里面，怎么没应声？”
盛以吃着橘子，声音含糊：“吃东西呢，没空。”
江敛舟的目光落在了她拿着橘子、往唇里送的手指上。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联想到了什么，总而言之，他的不平像是瞬间被浇灭了一样，转过了头没再讲话。
他抿了抿唇，从沙发后面绕过去，想坐到双人沙发的另外一侧。
只是走到盛以背后时，江敛舟步伐一顿：“你的衣领压在里面了。”
盛以咽下橘子：“是吗？”
说着便要抬手自己去弄。
江敛舟看她抬胳膊抬得费力，微微叹了口气似的，懒洋洋轻笑了两声，向盛以走近两步：“我来吧。”
盛以眨巴眨巴眼，没拒绝。
江敛舟微微弯下腰，纤长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衣领。
盛以有些不自然地稍稍一动。
她整个人都像是被笼在了江敛舟的气息里，干净、清冽。
“别动。”
江敛舟的声音低低在她耳侧响起。
便有气流滚在耳边，盛以有些发痒，忍不住微微侧了侧头。
她看见了江敛舟的睫毛。
向下，是他垂了半分的眼皮，和挺翘的鼻梁，以及染了颜色的唇。
他们离得，好像很近很近。
盛以莫名有几分出神。
再次有高跟鞋靠近的声音，盛以还没反应过来，门便推开了。
“hello我的宝贝们！你们……”尹双充满活力的声音在会议室响起，却又在看清室内一幕时，彻底顿住。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三秒后，尹双像是一个路过的陌生人一样，礼貌而客气地道歉。
“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话音都没落，尹双立刻倒退两步，毕恭毕敬地关上了会客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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