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公园

　　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程寂在盘子里挑挑拣拣，拿了几枚品相尚可的红枣充饥，其余的部分都染着一层未知的灰尘，不知道是香火燃烧后留下的灰烬还是存放太久所积累的污渍。

　　而后，设置在茶几上的闹铃发出嘀嘀嘀的吵闹声，时间指向了七点半，显然，程寂所扮演的易小杉已经到了上学的时间了。

　　“外面下雨，伞在门后......”

　　姐姐依旧保持着固定不变的动作，也不转头，一味冷冷地叮嘱着。

　　程寂应了一声，从房间里取下了挂在墙上的书包，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自动浮现了关于学校的位置，连前往学校的道路都一清二楚。

　　但程寂还是在门口逗留了一会，在他眼中，姐姐也就是初高中左右，远没有到脱离学校的程度。自己被督促出门上学，那她留在家中干嘛？难道是因为家中变故而暂时停课在家？按理说也该引起老师的关注吧？

　　问题没有人解答，屋内的景象也像是完全定格了那样，为了顺应事态的发展，程寂只能自觉开门上学。

　　毕竟今天的任务还有待他去完成，另一方面，这次任务属于是群体演绎，必然是有其他扮演者存在的，要想在任务中找到其他助力，以目前的身份来说，潜在的聚集地点也只能是学校这个唯一的场所。

　　嗒嗒嗒——

　　程寂快步下了楼，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卫处，汪伯果然在那里，奇怪的是，汪伯并没有之前见到的那么年迈佝偻，反倒腰背挺直，除了脸上的皱纹依然明显外，可以说很难联想到一起。

　　难不成是我认错了，眼前的只是汪伯的亲戚？

　　“不太可能啊......他此前不是一个人流浪吗？亲戚上门的概率也很低。”程寂摇了摇头，却见对方转过头来，目光先是刹那的冷漠，然后才是看清正脸后的热情。

　　“这不是小杉吗？你姐姐小榆呢？她不送你去学校啦？”汪伯的三连问让程寂有些措手不及，先是支吾了片刻，然后才冷静下来。

　　也就是说，姐姐名叫易小榆......程寂心中思忖着，而照以往的经历，自己也是由家里人护送去学校的。

　　“噢，家里有啥急事了吧？昨儿个我都看见你妈妈开车走了。”汪伯也丝毫不准备塑造自己老人的身份，只是自顾自地蹲到一旁的暖炉里，像是进任务前的那一晚一样，摸了一个红薯出来，交到了程寂的手里，“没吃早饭吧？拿着路上吃。”

　　感受着手上的阵阵暖意，说实话，程寂不由得对自己怀疑汪伯感到有些惭愧。

　　对方可疑归可疑，但在这些细枝未节的态度方面，着实看不出来他另有所图。

　　“那我先走了......”程寂朝着汪伯的方向微微躬了躬身，在对方点头回应后，就撑开伞朝着外头走去。

　　雨下得不算大，但胜在细密，像是无穷无尽的轻纱，朝着面部洗刷而来。

　　程寂微微回望，隔着那朦胧的雨幕，似乎从汪伯所在的房间里，正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紧随而来。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孤身行走在窄巷里，却突兀地被人久久凝视那样，让他不由自主地不安发颤。

　　上学的路不算长，循着记忆估摸在一个多公里左右，但是半途中，程寂忽地看到了路边有着一个占地广阔的公园，处在一个幽深的树林之中。

　　可是，随着树林的间隙往里看去，能注意到植被在逐渐变得稀疏，再往后，是一排排游乐设施。

　　这个陈设对于程寂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这不就是昨晚梦中出现的地方吗？！

　　滑梯、树木、阴雨天，甚至那系着气球的滑道，都和印象中一模一样。

　　不可能有这种巧合，如果有一丝相似之处倒还能说得过去，毕竟，人们总有一段时间会觉得眼前的事物似曾相识，好像曾经预知到过或者经历过一样，那种看似熟悉却说不出口的感觉，是让人感觉惊异或者神秘的。

　　但这种度，只能保持适当，一旦相似性逐步攀上百分之七八十，那这种被放大的感觉就显得有些异常诡异了。

　　那种完全复刻的环境无比真实生动地摆在眼前，任谁都会迟疑恐慌。

　　有问题，这个地方绝对有什么秘密......程寂后退了几步，目光扫过围着公园的外墙，忽地注意到，长久没粉刷而剥蚀的墙壁上贴着许多张寻人启事，时间久的已经模糊不清了，连字体都风化到看不清墨迹，照片也褪色到苍白如纸，整个画面犹如幽魂一般。

　　而覆盖在最顶上的，则是近几日刚刚张贴的，似乎和易小杉差不多年纪，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

　　“还是和我同一个学校的学生......”程寂走上前，看着所谓的找到线索奖励一干元而出神。

　　孩子失踪......果然是当时旅舍老板所提到的事件，而我，正处在失踪事件高发的巅峰时段。

　　嘀嘀！

　　一道刺耳的喇叭声冷不丁从程寂的背后响起，让毫无防备的程寂双肩猛地一悚，不禁回头望去。只见停在身前不远处的，是一辆漆黑的轿车，贴了防窥的遮阳膜后，几乎很难看到车里的情况。

　　出于危机意识，程寂立马拉开了距离，有这么多失踪案例在前，他很难不联想到一起。

　　或许眼前的就是专门带走落单孩童的真凶！

　　可是，并没有人下车，反倒是司机拉下了车窗，露出了一名年轻女子的脸庞：“易小杉，你在看什么呢？不担心迟到吗？快上车吧，老师带你去学校。”

　　老师？看起来像是顺路经过，所以顺便捎上自己么？

　　程寂往车上靠了靠，见到了同样穿着校服的几个孩子坐在后座同他招了招手，脸上洋溢着笑容。

　　“再不上来老师可不管你了。”年轻女老师微微收敛了笑意，摆出有些愠怒的表情。程寂虽然心中知晓对方不会真的不管他，但这种氛围让他安心了不少。

　　“谢谢老师......”

　　程寂打开了车门，坐上了车。

　　车辆开始行进，潮湿的风打在程寂的脸上。

　　无意之间，他的目光聚焦在了后视镜上，在渐渐远去的公园门口处，不知何时正有一个身穿小丑服的人站在雨里。

　　久久地望着车辆离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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