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留言

　　“座机......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当程寂在镜子中看到另一头的女服务员将眼神瞥向自己的时候，他就大致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此次过来的时机很巧，几乎是一进门就和舒筠打了个照面。

　　但事情，还是要回到与杨俊断开联系之后说起。

　　当时，他从509房间离开后，原本外头已经没有了厉鬼梁芬的身影，他蹑手蹑脚地贴墙离开，观察着周边的环境变化。

　　原本满是散落着杂物的五楼，此时从道路中间清出了一条极其明显的空隙，约莫二十公分，可以供人从空隙中走过，而不沾染其他位置的污渍与水痕。

　　可是，空隙中央那本该洁净的地面上，却留下了一条漆黑的脚印，一路朝着走廊的另一侧蔓延。

　　很显然，那是梁芬离开的方向，她在愿境里并没有一直在门口蹲守程寂的耐心。在程寂与杨俊交换信息的那段时间里，她在门外也格外地安静。

　　“难道说梁芬无法进入实体化的区域？”望着眼前的景象，程寂心中揣测，她若是真的一心想杀死自己，定然会用尽任何办法，但她这几回都没有动用激进强硬的手段，多半是受到了规则的限制。

　　“而且，这分时段的攻击频率，也让她越来越像愿境里的厉鬼了。”程寂想到了当时在江城的任务，梁芬在最后时刻脱离了愿境的控制，那时的追杀，几乎可以用“不死不休”来形容，和当下完全是天差地别。

　　此刻，程寂没有顺着梁芬离开的方向走，而是选择了相反的道路。

　　谁也不知道梁芬从那边离开后躲在了哪里，万一自己在途中再度撞上了怎么办？往反方向走虽说不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办法，但确实是一个更偏稳妥的选择。

　　于是乎，程寂绕了一个圈，重新回到了最底下的监控室，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注意到了下一轮实体化的房间。在掌握一定的规律与现状后，他在监控中已经能够较快地发现不寻常所在。

　　他的目光很快就聚焦到了三楼，由于靠近电梯，正是寻常学生出入最频繁的地方，很快地，不少记忆被删除的学生开始好奇地聚到301的门前，歪着脑袋盯着发生变化的寝室看，不时转过头七嘴八舌地讨论。

　　也正是这一刻，程寂隐约明白了愿境如此布局的“良苦用心”。

　　他之所以让部分人没有离开宿舍楼的人保持记忆，并且控制所有出逃的学生丢失记忆，都是为了让程寂有更加顺利的任务体验。

　　尚且存有记忆的人可以引导程寂注意发生异变的现象，以同为灵异现象的经历者来让程寂放下心防，进而像入门向导那样，一点点地让程寂适应任务的机制与节奏。

　　而失忆的人，可以让他在监控中通过外人的一言一行来判断异变是否发生，不然的话，光靠楼里的零星几个摄像头，根本发现不了什么。

　　毕竟监控角度对着的是走廊，又不是每个寝室的大门，哪怕有异变在寝室里发生，程寂也没法注意。

　　换句话说，这些人，就是留给程寂的一份参考。

　　“原来是这样......事不宜迟，赶紧动身。”程寂立马转身出门，殊不知，在监控的另一边，杨俊所前往的4楼房间，同样存在异变，只不过，由于五楼当时的水流有不少落进了四楼，地上又脏又乱，不少人反倒选择待在房间里，因此注意到异常的人并不多，自然而然地就被程寂忽略。

　　而他提前来到这里，打算腾出更多的时间交换信息时，除了和舒筠有了那么短暂的见面，就再也没有接触到其他的人了。

　　“看来杨俊并不在这里。”

　　时间回到现在，程寂从便签上收回目光，隔着镜子窥看了一下角落里照到的画面，他同样看到了路过的那个老人，此外，还有一个熟人。

　　如果他没有记错，对方的影子，特别像当初欺骗梁芬的男人，那个将梁芬的钱全部骗走，间接导致梁芬承受不住压力自杀的混账。

　　“他怎么在这里？”程寂眼皮跳了跳，说不清到底是孽缘还是愿境的恶趣味。

　　他站在房间里，开始搜查起了任何可用的线索，幸运的是，他确实在床下找到了一个公文包，里头塞了一叠名片，上头还印着对方的名字“褚钧”，是一个时尚服装店的老板。

　　“表面功夫倒是做得挺像，也不知道有没有真的用梁芬的钱开店。”程寂嗤笑着摇了摇头，当下自己面临的危险境遇，有一部分就是“归功”于这个叫褚钧的人。

　　说着，程寂又从对方的包里拿出了几枚筹码以及几张塑料钞，这些证据在手，足以证明对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赌徒。更可恶的是，程寂还找到了一个私人高利贷的废字据，被蛮横地揉搓成团。

　　“或许，这人是跑来躲债的也说不定。”程寂将这些证物一一收下，转头看向了房间床头柜上的电话座机，于是，他想起了刚才那名女服务员的话，在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后，毅然输入了桌上的前台号码。

　　在嘟嘟几声后，他按照提示按通了电话留言功能。

　　电话中，程寂不仅把此前没来得及描述给杨俊的线索重复了一遍，还把这一次发现的情况同样详细地讲了一通，包括他自己的看法与线索。

　　所谓事无巨细，程寂尽可能将自己了解的和盘托出，递交到杨俊这一方手上。

　　他深知，拿着这些线索推理，哪怕他进度再好，也无法帮着杨俊推动愿境任务进度，与其如此，不如将解谜的“火炬”交付到这些身处愿境之中的扮演者的手里，这样才能将作用真正最大化。

　　而之所以要详细，是因为他并不是针对杨俊一个人所讲的，毕竟，其他人既然知道了他的存在且不做出防备，大概率是提前被杨俊告知了情况。那么，他也无法确定后续在电话那头接应他的会是杨俊还是其他人，至于讲的清晰一点，才更能让没完全掌握事态的人及时入局。

　　“接下来就靠你们自己解了。”程寂深吸一口气，挂断了电话，祈祷着这些消息会尽快落到杨俊他们的手中。

　　另一边。

　　舒筠急急忙忙地赶回大堂前台，无言地和杨俊二人会合。

　　望着舒筠不动声色地将表格放回原位，孙玉龙撇了撇嘴：“拿我们负责的住户信息干什么？偷偷摸摸的！”

　　“当然是有重要信息需要核对。”

　　“什么重要信息，难不成，这表格上的老人跑到你负责的住户房间去了？”孙玉龙叉着腰，毫不客气地怼着。

　　舒筠并不理会对方，只是看了一眼杨俊，像是征询意见一样说道：“这个理由可以吗？”

　　“当然。”杨俊回答得很干脆，“只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

　　“喂喂喂，杨兄弟，你这也太纵容了，有一次可就有第二次，再往后，那可是无数次！”孙玉龙伸手将桌上的表格统一收拢起来，放到了一旁守护着。

　　而正当这个时候，一通电话就这么打进了舒筠的座机里。

　　舒筠心中一动，暗自祈祷，伸手按通了免提键。

　　嘟——嘟——

　　两声之后，机械的播报声开始响起：

　　【您有一条留言，正在为您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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