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好事还是坏事
鞭子一下接一下地落在玟儿身上，她的背上已经布满了青紫色的小洞，疼得嗷嗷直叫，几度昏死过去，可叶绫雪仍然没有住手的打算。
还是素白替她开了口：“七皇子妃，是否惩罚一下便罢了？毕竟是个瘦弱的姑娘。”
瘦弱的姑娘？
叶绫雪捏紧裙摆，恨不得将玟儿就地打死，素白又怎么可能懂得她的恨，白家待她和静离不薄，据说白家也只有两个孩子，都是嫡出，自然不会如他们这般争来斗去，过着分分钟挂上性命的生活。
但叶绫雪还是轻轻扬了手，示意素白停下，若真将玟儿就此打死了，她的计划也将无法继续，还是留着玟儿的小命吧。
素白连忙住手，将瘫软如泥的玟儿扶了起来。
叶绫雪盯着玟儿惨白无血色的小脸道：“你也不过是个听人吩咐办事的下人，今日我便放过你，但你若还想对我动手，我绝不会轻饶你。”
“是，玟儿……玟儿明白……”小丫头神情恍惚地低着头，她已经六神无主，唯有眼神渐渐变得毒辣起来，狰狞地看着地板，仿佛想要将地板盯出个洞来。
叶绫雪便让几个妈妈将玟儿扔出了院子，他们七手八脚地拽住玟儿，毫不留情地将小丫头往门外拖去，根本不在乎那是个受了重伤的可怜人。
亲眼看着玟儿被拖出去的素白却皱了眉头，她总觉得如今的叶绫雪有些偏激了，怎么对一个下人出这么重的手呢？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尤其这个女人还是她现在的主子，有些不该问的问题，就不要问，这能让你如愿过上平淡的生活，这是白泷教她的。
“觉得我罚重了？”叶绫雪眯了眯眼睛，忽然看向了素白。
素白文雅地福了福身，整个人显出与众不同的优雅气质，再三犹豫，她道：“七皇子妃，素白不知您与她的关系，不该多言。”
“哦？”真是个聪明的丫头，叶绫雪越看她越喜欢，该是什么样的主子才能培养出这等优秀的下人，甚至，叶绫雪常常觉得素白不是个下人，简直比普通的闺中小姐还要优秀，也难怪慕容锦那样痴情绝对的人，自接触过她以来就再也移不开眼睛了。
素白自认不该说，便沉默下来。
但叶绫雪非常清楚，素白在好奇什么，而如果自己不说清楚的话，素白很可能还会阻止她。
“我只是想活下来。”叶绫雪忽尔开了口，为素白斟了一杯清茶递到她的面前。
素白立即露出诧异的神色：“活下来？您身为七皇子妃，又有多重保护，又有谁会威胁到您的性命呢？”
叶绫雪浅笑：“素白，今日我若不将玟儿当做自己人留在身边，你猜会发生什么？”
素白歪着头想了片刻，抿了抿杯中清茶，她忽然手指一抖，温热的茶水徒然泼了大半出去！“难道……难道那叶大公子是真想害您？！”
这丫头到底还是单纯了些，叶紫松若不想害她，哪里还需要跟一个庶女勾心斗角。
今日她若不是将玟儿留在身边，给了玟儿近水楼台的机会，那叶紫松根本不会用那么复杂的手法来对付她，反而让她反戈一击。毕竟叶紫松要弄死她的方法太多太多，留着玟儿在身边，他的手法反而相对温和一些。
“我所认识的叶紫松，是会对自己的庶妹拳脚相向、从楼阁推下的人。就算素白认为我为人品行不端也好，心狠手辣也罢，我只是想活下来罢了。你也不过是听了白公子的命令来保护我，你若想走，我必不会拦你的。”叶绫雪温和地与她碰了碰杯，笑容浅淡。
素白反应极快，保护叶绫雪也并不单纯是白泷的命令，何况知道叶绫雪的苦衷，她反而也来了劲：“素白必定会照顾好七皇子妃，起码，一定要将您完好无缺地交给容公子。”
提起容谦，叶绫雪当即心头暖烘烘的，好似冬日里升起了和煦的太阳，隐约觉得，或许让素白来保护她那是容谦的请求，毕竟容谦也和素白一样，丝毫不信任聿玄。她不禁会心一笑：“也不知他究竟上哪儿去了，华凌羽也不肯告诉我，多日不曾联系，我有些担心他。”
“可不就是嘛，”素白蹙眉道，“已经好段时间了，少爷那边也没有半点消息，在做什么为何要隐藏行踪呢？”
“我会再想办法查清楚的……”
“是了，七皇子妃，那绿宝石鸾凤钗就这样送给叶大小姐没有问题吗？”素白还是隐隐担忧地问道。
叶绫雪一愣，她头上的钗如今已经交到了叶红烟的手里，如果不想避开了叶紫松却遭来聿玄的仇恨，那她也必须要保护好那支钗才行，她自然想到过这一层，但还有别的事情更让她在意：“素白，你可有想起这凤鸟钗是在哪里见过？”
“回七皇子妃的话，素白小的时候确实见过凤鸟钗，却着实记不起下落了。”说到小时候，素白明显地沉了神色，她似乎很不愿意回忆那一段过去。
“是么，可惜了。”
“不过呢，七皇子妃若是想要打造一支的话，素白倒还记得它的模样。”
“你记得？”叶绫雪大喜。
“是。”
“那你立即派人瞧瞧制作一支，在叶紫松被召入宫面见皇后之前，钗要到他手上。”
“素白遵命。”
“另外，素白，这段时间要麻烦你监视叶红烟的一举一动，千万要保护好玄鸟钗，绝不可以让它被损弄坏，在我离开相府时它必须完好回到我手里。”
素白点头，害怕聿玄生气的可不是叶绫雪一个人，她问过阿四当时就这样将钗偷出来不要紧吗？阿四说，如果钗弄坏了，那他首先就死定了，那东西对聿玄而已就如同遗物般贵重。“可如此一来素白如何保护七皇子妃？阿四又不在身边，若连素白也离开的话您岂不是更加危险？”
“放心，叶紫松也做什么，多少会先跟叶红烟打个报告，说不定你在她身边，消息反而更加灵通。只要撑到华凌辉愿意离开相府，那就够了。”
说来容易，她甚至觉得如果不见到叶紫松对她做了什么，华凌辉压根不想走。
这究竟为什么呢？她也没有对华凌辉做什么，他究竟想看什么？看她被虐？看她笑话？又好像都不是……
素白听话地偷偷前往叶红烟的院落。
可正走在路上的时候，忽然有人狠狠拽了她一把！
素白连忙出手，可出拳的力量顿时就被卸掉了，反而被顺势带入了对方怀里！
这天色如此漆黑，遥远的灯光照不见面前之人的脸庞，黑乎乎的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却意外地觉得身前的人是个异常俊美霸气外显的人。“你……！”
不等素白开口，那人已经二话不说低头吻了下来，深深地吮住了素白馨甜的唇。
素白慌了，连忙推开他，这黑灯瞎火孤男寡女的，若被人看见了，岂不是要引来非议遭人诟病，坏了两人名声？
素白拼命挣扎，可当她看清月光下那张绝美的面颊时，她忽然觉得刚才的想法有些天真——如果真有人敢打扰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嗜血恶魔，那也只能怪他倒霉了。
幸好慕容锦也没有揪着她不放的打算，捧着素白的脸颊揉了一会，他声音低沉而迷离地道：“叶紫松这个人很危险，叶绫雪倒也识趣，没让你接近他。”
“你……别碰我！”素白退了一大步，离他远远的。
慕容锦丝毫不觉得自己多余，更不会觉得自己猴急得有些变态，素白退一步，他便近一步：“素白姑娘，你现在出去一定会被盯上的，造钗的事情就交给我做如何？”
“想让我欠你人情？不必了，就算我不出去，我也一样有办法做到。”
慕容锦笑道：“你可要盯紧那玄鸟钗了，叶紫松虽然危险，我又不能对他出手，但我有预感他伤不到叶绫雪，所以你只要保护好那支钗就行了，否则，某个人发起疯来，可是连我也难以制服他的。”
素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叶绫雪别院的灯火，隐隐之中，她心头有些紧张。
“慕容教主，有些话素白不敢对七皇子妃说，但素白很想弄清楚，这对鸾凤钗既是素白过去在玉溪国见到的，为何聿玄会当成至宝？他是玉溪国的人吗？”
玉溪国是澜霜国的邻国，地处西南，祸乱纷纷，如今更成了战火之地。
关于她的过去，或许除了白泷之外，也就只有慕容锦非常清楚了，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所以这些话她只敢文慕容锦，不敢问叶绫雪。
慕容锦高傲一笑：“我也在查。”
素白眉头不展：“还好他离开了，不然让他知道这钗被送了人，恐怕要怒的。”
“他离开可不是好事。”慕容锦扬起嘴角，笑意更甚，他最喜欢看素白紧张无措的样子，他想让素白有求于他，可惜没有一次成功的。
“为何？”
“他离开了，叶绫雪的处境就更危险，这是其一，”月光下的慕容锦格外俊美，瀑布般的青丝垂在背后，一双明亮的眸子好似璀璨的星，轻轻弯起眼眸，他笑道，“其二，他，是去杀容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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