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减员
“我不行了，在这里走的时间也太久了......”
走廊内，邵晨阳率先坐倒在了地上，他之前又跑又叫的，再加上走了这么一大段路，连一点力气都发挥不出来了。
“喂，连女的都没说累，你一个大老爷们居然先坐下了。”倪笑叉着腰说道。
“拜托，我是来保命的，又不是来求你尊重我的，我管你怎么想啊。”邵晨阳抱着腿蹲在角落，龅牙顶着的嘴唇都已经发干起皱。但不得不说，他说的话倒是挺贴合真理。
这时，带队的杨卓站出来中止矛盾。
“先休息会吧，一直走下去看来也没用，你们看，这是我之前在墙上刻下的标记，我们明明一直在向前走，可是，我们现在又回到了标记的位置。”杨卓走到墙边，摸了摸墙上的刻痕。
他从一开始就留了一个心眼，一是为了防止迷路，二就是确认队伍是否陷入了道路循环。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无尽的鬼打墙已然在他们的身边出现，他们虽然是在笔直地往前走，但是，每到一个“节点”，就会瞬间回到最初始的起点位置。
诚然，周围的景象太单一了，都是玻璃门办公室，建筑摆设又十分统一，没有醒目的LOGO，常人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那我们岂不是也和刚才一样，被困死了？”邵晨阳紧张地说道，他似乎被那么一吓唬，整个人都变得很丧，“完蛋了，既出狼窟，又入虎穴，我或许就不该从那里跑出来，不跑出来就不会被困住，不被困住我就能再躲会，再躲会我就......”
“能不能闭嘴啊。”杨俊不耐烦地说道，大家明明都在同样的处境之下，最忌讳有的人带头挑起负面情绪。
诚然，杨俊承认自己在这方面脑袋不太够用，也同样很紧张害怕，但他起码还有点大局意识。
换句话说，他即使再怂再怕死，他也不会做第一个崩溃的人，更不会拖累其他人。
他之前的灵异故事不是白看的，甚至还听过程寂口中的任务全程。
他很清楚，在这种环境下发抖、发懵都不可耻，反倒是莽撞崩溃才最可恨。
再者说了，他身上不还带着那部神秘的灵异手机吗？
“你既然这么后悔，你怎么不自己回去？”杨俊说道。
“我......我不和你吵架。”邵晨阳自然是没那个胆的，来都来了，他只不过是对结果不称心如意而吐槽几句，并不是真的想和其他人作对。
“行了，至少现在没有厉鬼来要你的命，但我们不能多待，和刚才的办公室一样，这里一定有值得我们注意的东西。”杨卓的思路非常清晰，很难想象对方是家具店的老板，更像是帮谁出谋划策的人。
“除了那部手机还会有其他的东西吗？”倪颦不由得左右张望，但附近能留意的东西着实有些太少了，他们甚至开始刨花盆里的土，但一无所获。
于是，怀揣着疑惑，大家都开始分散开来，沿着地面寻找，哪怕是一个记号，一根异样的发丝。
而就在众人四处走动的时候，倪笑突然吃痛地叫了一声：“谁踩了我一脚？疼死了。”
没有人理会她，于是乎，她转头看向其他人的位置，奇怪的是，每个人都离他十步开外，各自埋头做着调查。
看样子，根本不会有人特意走过来踩她。
再者说，距离她感到痛楚再转头，也不过是一秒钟左右的时间，如果是人，总得有反应时间，甚至能看到远去的背影。
但这些都没有！
见鬼了！倪笑一阵悚然，下意识地想要去找自己的姐姐，可是，一股神秘的力量忽然拽住了她，只见她的手臂上瞬间出现两道掌印，周遭的衣服瞬间开始发黑，显露出十指的轮廓。
真的出现了，它是看不见的！
倪笑的眼睛里面流露出恐惧的神色，她本想尖叫出声，但是，她的耳畔传来阵阵狞笑，连带着她的喉咙，慢慢地被掐紧。
没有人注意到，此时此刻的倪笑慢慢地从地面上浮空，双脚脱离地板，哪怕是脚尖努力地向下弯，也接触不到，
“来......人。”倪笑伸手捂住喉咙，表情痛苦，双眼慢慢充斥起了血丝，她看到的画面都附上了一层泪水，模糊不清。
她被慢慢地拽向玻璃门，仿佛神秘的力量就来自那里头。随着身影靠得近了，半透明的玻璃内侧突然就多了一道影子，呈现着一种拥抱的姿势，像是想要隔着玻璃抱住倪笑。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倪笑也离完全窒息还有一步之遥。
嘀嘀嘀——
就在这一刻，杨俊口袋中的电话声响起。
在场的所有人不由得转头开始寻找声音的来源。
“快看！”邵晨阳指向倪笑的方向，他终于是看到了倪笑的异状。
所有人顿时朝着倪笑的方向奔去，可是，太晚了......
同一时间，那道力量突然加剧，将倪笑往玻璃中一拽，此时，那硬质的玻璃就像是橡胶制品，顿时朝着里头凹陷，进而把倪笑吞噬其中。
“不要啊！”倪颦此刻非常后悔，她不该离自己的妹妹太远的，她下意识地想跑上前施救，可是，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而另一边，邵晨阳正打算慢慢地往后退，可当他一低头，似乎有一节东西从他的领口钻了出来，他定睛一看，正是那节死人的手指。
它在邵晨阳的衣服里无声无息地攀爬了很久。
邵晨阳瞪大眼睛，也准备张嘴大叫，但那节手指却趁势猛地钻进他的嘴中，以至于邵晨阳立马捂着嘴干呕，伸手想要把它抠出来。
监控的另一头，程寂拿着手机，克制着情绪。
杨俊到现在都还没有接通电话，以至于他想要给予一些提示都无法实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场面逐渐陷入混乱。
在他手臂压着的记录上，正画着一个完全折叠的火柴人，双手双脚笔直地交叠在一起，仿佛是从腰间将人对折。
【我看着倪笑就这么惨死了，甚至能听见她脊椎折断的声音，看着她的样子，我不由得想到体测时的卧推，不过，要比那样幅度更大。】
【对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还是角度问题，我总觉得，似乎有一个模糊的手臂穿过玻璃抓住了倪笑，这才导致了她的惨死】
【影子，会是影子的问题吗？我不敢说，想必杨卓他们都会猜到的吧......】
【但是，为什么我总觉得倪笑哪怕死了都在幽怨地盯着我呢？怪我吗？责备我哪怕看到了什么，都不及时施救？】
纸页上，那折叠的火柴人慢慢有了变化，在那硕大的头部，渐渐浮现了两滴血红色的水珠，看起来，就像是流淌着鲜血的眼睛。
【不会的，不会的......我什么也没做，不应该怪我啊......】
渐渐地，程寂毫无征兆地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伴随着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就好像，他就呆在倪笑的死亡现场。
他转过头去，右侧的墙壁开始剥蚀，有污黑的液体将其浸透、软化，好像变成了一团泥沼。
而后，不知谁的后背就这么突兀地从里头浮现，以一个完全折叠的角度，然后慢慢舒展开。
再是头部、双臂......
就像是破水而出的人，只不过，是从竖直的墙面里钻出来的。
程寂不会认错，那就是已经惨死的倪笑。
她的双腿还陷在墙壁之内，但是，由于她的脊柱已经断裂，没法支撑她身躯的重量，于是，她无力地向后仰，前胸朝天，整个人几乎是倒了过来，毫无焦距的眼瞳就这么怔怔地望着程寂的方向，与他冷漠地对视。
灯光再度暗了下去，房间里充斥着血腥味与咯咯的细响。
昏暗的视野里，倪笑那连在墙上的模样，就如同是墙面朝着程寂吐出了一个人型的舌头。
她用那沙哑的音调与破碎的音节不断地重复着：
你在看什么！
而后，墙上渐渐也覆盖满了血色的字体，一笔一划，透露着疯狂！
它以尸体为中心，往四周蔓延，远远看去。
就像是一抹血色的长裙。
在黑暗中慢慢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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